從洛克菲勒到埃隆·馬斯克——企業家的社會角色與歷史進化

2021-04-28 11:45:43

大家好!今天的演講我就坐在臺下,能直接看到屏幕,和大家一起分享。也能讓大家更關注演講內容本身。

現在已經16:30了,今天的演講一是時間有限,二是覺得自己不太興奮。上午,即將退休的于康震部長講得好,即將任期期滿的會長李德發院士講得也好。為什么好?當人剛剛上任的時候,會講得好;結束一項職務要離任的時候,也能講得好。我不具備這兩個條件,不是上任也不是離任。下面的講解只是我個人的理解,一孔之見。我的題目叫《從洛克菲勒到埃隆·馬斯克》,講企業家社會角色的進化與演變。

今天來參會的都是企業家。什么是企業家?字面理解:企,就是有企圖心、有欲望的人;業,就是建功立業;家,就是杰出的人。那么企業家就是想建功立業、成名成家、成功的人。從另一個角度理解,“業”有12種解釋,其中有一種解釋就是“罪孽”,所以佛學里講“這個人業力太重了”。如果企業家做得好,就是建功立業,有益于社會;但是企業家做得不好,就是要作孽,就是要危害社會。我現在不像過去看到什么就說什么,而是有點進入了一個理性的思考狀態,老是咬文嚼字甚至還要從英文角度看看。英文中“企業”叫 Enterprise,Enter就是進入、開始,Prise就是捕獲、撬動、獎賞。中英文里“企業家”的意思是高度一致的,都是有企圖心、有功利心、想成名成家的人。這樣好不好?功利心太重的人是讓人厭惡的,但是沒有功利心行不行呢?當然不行。

亞當·斯密說:“在餐桌上是那些屠夫、面包師和作坊主給我們送來了肉類、面包、奶油和各種食品,他們并不是為我們的福祉而去生產,他們為了自己的利益而客觀上滿足了他人的需要?!彼?,有欲望是資本主義發展的基礎。他認為人都是自私的,都是明智的,都是為了自己的利益而存在的。當你想實現自己的利益,必須首先滿足別人的利益。哲學家紀伯倫說:“生活的確是黑暗的,除非有了渴望;所有的渴望都是盲目的,除非有了知識;所有的知識都是徒然的,除非有了工作;所有的工作都是空虛的,除非有了愛?!彼越裉煳抑v《從洛克菲勒到埃隆·馬斯克》,我想講的是200年間人類新的階層、新的族群——企業家階層的巨大演變。

最早的企業家產生于歐洲工業革命時期??墒瞧髽I家崛起的高峰應該在美國。我認為有四個人能代表美國崛起時期的企業家:洛克菲勒、卡內基、摩根,還有一位是我今天演講中沒有提到的杜邦。

洛克菲勒是石油工業和鐵路工業的巨頭,卡內基是鋼鐵業巨頭。當年鋼鐵甚至比石油還重要,資本主義國家有個著名的論斷叫“國家就是鋼鐵”,誰有鋼鐵,誰就是強國。而石油工業的崛起正是開始于賓夕法尼亞地區發現石油后,洛克菲勒與他的伙伴通過特殊的方式形成石油行業的托拉斯時期,他們通過壟斷把石油價格從每加侖88美分降低到每加侖5美分,打敗了所有的對手。

洛克菲勒是57周歲退休的,就是現在我的年齡。他退休前身體不好,被人仇恨,但退休后又活了41年;他退休前創造財富,屢次被起訴,但退休后把財富用在了公益事業上。

第二位卡內基是一個非常強勢的資本家,但也是一個非??犊?、人類歷史上捐出個人財富比例最大的人。

第三個人就是摩根。摩根是現代金融制度的創立者、銀行業的創立者。摩根事業最強盛的時候,擁有美國國家財產的1/4。

這些備受爭議的人,就像今天中國的企業家,有很多共同的特質,他們都是勤奮的人、嚴于自律的人,都是高度追求金錢又非常節儉的人。在他們死后,人們越來越能給他們一些公平的評價??墒窃谏?,他們甚至是被全民仇恨的、敵視的。據說,洛克菲勒捐款建立了芝加哥大學,但啟用典禮的時候他都不能去剪彩,因為形象不好,他只能在大學啟用前一天,戴著草帽、騎著自行車到校園里轉一圈,看一看自己捐助的大學。當時他是全民公敵,人們認為他控制政治,控制美國國會,華爾街一半都是他家的。當他去世很多年后,人們寫他的傳記就越來越公平。傳記里講:他不像隕石那樣破壞一切,經過1/4世紀的大膽冒險,在許多資本家不敢踏入的新興領域中冒險。這位巨人聚集的財富很多,但他顧及到別人的利益。這是最挑戰我們傳統認知的地方,過去我們覺得他是一個托拉斯,掠奪、暴利。今天我們有很多證據顯示,洛克菲勒始終如一的做法是給競爭對手合理的補償,可能是現金可能是股票,讓他們退出。公平地說,洛克菲勒比卡內基對競爭對手更仁慈,他的財富與同時代其他的巨頭相比是最不骯臟的。

洛克菲勒還創造了一個奇跡。到今天為止,六代之后,洛克菲勒家族仍然興盛。老洛克菲勒有多少錢?如果他的錢核算成今天的購買力的話,大概是3000億美元。人類歷史上到現在還沒有這么有錢的人,連埃隆·馬斯克也沒有超過他。而更厲害的是他捐出的錢,如果按今天的財富來核算,大概是1700億美元,很了不起。他是人類歷史上最有錢的人,更是有史以來捐款最多的人。

他的兒子小洛克菲勒在矛盾中長大,因為父親飽受爭議,他甚至經常失眠,所以他的一生總在捐款。到了第三代異軍突起,小洛克菲勒的5個兒子4個都有作為,第二個兒子叫納爾遜,是福特時期的副總統;第三個兒子勞倫斯,投資了美國航空公司麥道,也是最長袖善舞的、繼承他爺爺財富智慧的一個人;最后離世的兒子,是在中美建交后第一批來訪華的銀行家,就是現在大家都知道的摩根大通銀行行長——戴維,他是幾年前才去世的;跟我們農業有關的一個人,叫溫斯洛普·洛克菲勒,是第四個兒子,他在家中學習最不好,做過阿肯色州的州長。多年前有一位哈曼教授經常來中國傳授養豬知識,他來中國所有的費用都是由溫斯洛普基金會,也就是洛克菲勒第四個孫子的基金會來資助的。

中國也曾經受益于洛克菲勒的慈善事業,中國是他除了美國以外捐款最多的國家,中國最好的醫學院——協和醫學院就是洛克菲勒捐的,有可能湘雅醫學院也有關,我不肯定。中國最早的煤油燈,就是洛克菲勒為了推廣他的煤油,向亞洲提出“點亮亞洲計劃”免費捐給中國的300萬只煤油燈。

總之,洛克菲勒是一個特別嚴格、非常強勢的人,他的性格來自于他父親的精明和他母親的虔誠。他父親是個賣假藥的,叫大比爾,其實是個在逃罪犯,還沾花惹草,經常不回家??墒撬换丶?,就訓練洛克菲勒寫商業計劃書,要求他做什么都得有計劃,所以洛克菲勒從小就從他爸爸身上學到了商業技巧。他媽媽是個非常虔誠的天主教徒,一生行善積德。所以,洛克菲勒身上既有強烈地要奪取別人財富的動機,又有著高度的自律精神。舉個例子:他是當年的那些富人中極少數沒有緋聞的人,他只有一次婚姻。

他的合伙人克拉克對他的評價:洛克菲勒有條不紊到極點,留心細節不差分毫。如果有一分錢該給我們,他必取來;如果少給客戶一分錢,他也要客戶拿走。實際上克拉克跟洛克菲勒是不歡而散的,這是不歡而散以后克拉克對他的評價。下面是另一個作家的評價:洛克菲勒最讓我們思考的原因以及他為何永遠引起世人如此矛盾反應的原因,就是他好的一面實在好到不能再好,但壞的一面也很壞,異常冷靜,歷史上很少出現這樣的人物。

我今天大部分是把洛克菲勒當成正面人物講,但他也有非常致命的惡的方面??墒墙裉熘袊钠髽I家,我感覺在惡的方面超過他很多;在正的方面,在守信用的方面,能和他一樣的很少。我想他是個活生生的企業家,不是完人。當洛克菲勒攆走克拉克的時候,他花了高價把合伙人的股份買過來。為什么要攆走克拉克呢?他覺得克拉克是一個無知、自負、軟弱、缺乏膽略的人,害怕失敗,總是很謹慎,這與他的經營理念完全背離。洛克菲勒說:“在我眼中,金錢就像糞土一樣,如果你把它散出去,就可以做很多的事,但如果你把它藏起來,金錢就臭不可聞了。所以克拉克不是個好商人,他不知道金錢的真正價值?!蔽蚁氪蠹覉猿值竭@個時候,能聽到洛克菲勒的這句話,這個堅持是值得的。

在當時,美國社會仇恨洛克菲勒財團,最后決定罰款2000多萬美元,比現在罰阿里巴巴的錢多得多,但是他打贏了官司一分錢沒交。又過幾年更強大的制裁來了,這次不是罰款,而是要把洛克菲勒的標準石油公司拆分,不允許再壟斷。因為這個時候洛克菲勒已經壟斷了美國石油煉油廠的80%、輸油管道的90%以上。為此,美國國會還專門通過了一個反壟斷法——《謝爾曼法》,不允許一個人在一個領域達到恐怖的壟斷份額,因為壟斷就會操縱價格、操縱利潤。大約在1911年,洛克菲勒在法庭上被判違反了《謝爾曼法》,標準石油公司被拆分肢解成34家獨立公司,他在辯詞中說:“我剛進入石油行業時,簡直是一片混亂。我帶來了訂單,我選擇了一個次等的非效率市場,這個行業才得以發展。我為每家每戶帶來了光明,沒人指責我;我提供了幾萬個工作崗位、數百萬美元的出口額時,沒人指責我。石油是這個國家賴以生存的基礎,你稱之為壟斷,但我稱之為事業?!?/p>

美國標準石油被拆分以后,這些公司又發展為新的巨頭,其中有幾家著名的世界級大石油公司。今天,如果說世界上有5家最領先、最大規模的石油公司,有三家是他的后裔:??松?、美孚和雪佛龍(后來??松c美孚合并)。他拿出大量資金投資教育,耶魯大學、哈佛大學、布朗大學都是常青藤分校,都有他的大筆資助。最初芝加哥大學很不出名,得到8000萬美元資助,8000萬美元是多少呢?洛克菲勒當時的財富是10億美元,相當于現在3000億美元,也就是300倍。8000萬美元,乘300倍是多少錢?他成立洛克菲勒衛生委員會,推動醫療和健康事業,現在比爾·蓋茨也在做這個事情?!都~約時報》說,洛克菲勒先生的財產可能是任何一個美國公民憑努力積累的極限。同理,他捐出去5.5億美元,是他財產的55%,大概相當于現在的1700億美元,這是世界歷史上迄今為止沒人能達到的。

卡內基跟洛克菲勒是同時代的,他倆不對付。洛克菲勒是歐洲移民,應該是從德國到愛爾蘭再到美國。而卡內基是蘇格蘭人,所以諷刺他的漫畫是穿著蘇格蘭裙子的一個跳梁小丑。他很殘暴,但是留給我們很多印記,比如卡內基音樂廳是他捐建的,卡內基基金是他設立的,計算機方面最高級的大學——匹茲堡的卡內基梅隆大學也是他捐建的,還有遍布世界的卡內基圖書館等。論財富,當時他沒有洛克菲勒多,但是他的人生觀、價值觀卻被人長久稱道,他被譽為鋼鐵大王、慈善事業之父。但是他本人曾經槍殺罷工的工人,他非常強勢,誰也不許反對他,誰也不許跟他討價還價。

我是30歲左右,剛開始辦禾豐的時候,讀了這4個人的傳記,今天講這些大部分基于那個時候的記憶。洛克菲勒、卡內基、杜邦和摩根都給我很多啟發??▋然f:“如果把我的廠房設備都燒毀,只要保住我的人馬,幾年以后我還會是鋼鐵大王?!彼f:“不要以為富家子弟得到好的命運,大多數的紈绔子弟做了財富的奴隸,他們不能抵制住任何誘惑,以致陷于墮落的境地。要知道,享樂慣了的孩子,絕不是那些出身貧賤孩子的對手。一些窮苦的孩子,甚至窮苦得連讀書機會都沒有的孩子,成人之后卻成就了大事業。一畢業就投入企業界的苦孩子,開始做著非常平凡的工作,可是這些苦孩子也許就是無名英雄,將來能擁有很豐富的資產,獲得無上的榮譽?!蔽乙欢确浅1^,覺得自己讀的是農業大學,在大學里都不入流。但是現在我想,就普遍創造財富來說,農業大學畢業的學生不一定比名牌大學畢業的學生創造的財富少、給社會的貢獻少,所以,不必太自卑。

成名以后有個記者問卡內基:“你有今天這樣成就的原因是什么?”他說:“第一,我出身貧寒,從小吃不飽飯,所以從小就力求上進發奮。第二,就是認真,凡事不論大小都認真去做?!彼?2歲就做紡織工人,是小童工,又做過郵差給人送信送報紙,但能把每一件小事都做到最好,這就是他成功的原因。

在卡耐基33歲的時候,他在日記中寫下這樣一段話:“對金錢執迷的人是品格卑賤的人,如果我一生追求能賺錢的事業,有一天我自己一定會墮落下去,即使將來我能夠獲得某種程度的財富,也要把它用在社會福利上?!痹谒挠H戚好友相繼去世之后,他做出這樣一個遺囑,也可以說是這樣一個論述,他說:“富人若不能運用他聚斂財富的才能在生前將財富捐獻出去,為社會謀取福利,那么他死了也是不光彩的?!蔽铱吹接幸粋€比這個更好的翻譯:帶著財富走進墳墓是不道德的??墒沁@樣的人在生前由于美國普遍存在著仇富心理,也是被冷嘲熱諷的,也是不被接受的。

第三位是摩根,總之大同小異我就不再講了。

那么在當時也像今天一樣,有企業家就會有經濟學者來總結這個現象。這個人是誰呢?這個人就是馬克斯·韋伯,德國大學教授。在他人到中年的時候,精神出現了問題,幾乎是精神分裂,他的夫人和他感情出現了問題,他的情人和他也出現了劇烈的對抗,他在情人和夫人之間、家庭和社會角色之間,感到進退維谷,非??鄲?,想自殺,后來才決定到新興的國家美國去看看,他到那里以后感覺到了一個新世界、新天地。于是他就總結,為什么美國這么發達,比歐洲有活力。他得出的理論就是:美國是一個以新教倫理指導人的行事而取得財富成功的社會。什么是新教倫理呢?簡單來說就是這些人拼命地賺錢,又拼命地攢錢,賺錢自己不花,生活還很節儉,然后又拼命地捐錢。

但是,馬克斯·韋伯也看到了這種自以為是的高度大發展。在美國覺得自己是世界上最好的制度、最好的國家、最好的狀態的時候,他寫下了一段在今天中國富人和中國的現實學者看來,也感到恐慌的、令人振聾發聵的一段話。他在他的《新教倫理與資本主義精神》這本書的結束語上寫道:“沒人知道將來誰在鐵籠子里生活;沒人知道在驚人的大發展的終點會不會又有全新的先知出現;沒人知道會不會有一個老觀念和舊思想的偉大再生;如果不會,那么會不會在某種驟發的妄自尊大情緒的掩飾下產生一種機械的麻木僵化呢,也沒人知道。因為完全可以這樣來形容和評說文化發展的最后階段:‘專家沒有靈魂,縱欲者沒有心肝;這個廢物幻想著它自己已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文明程度?!?00多年以后,我覺得這仍然像現實的警世箴言一樣。

好,這就是我講的前半段,以洛克菲勒為代表的老一代企業家,他們唯利是圖,拼命賺錢,甚至對自己也很苛刻,過著虔誠的節儉的生活。而在最后,他們要跟社會和解,跟自己和解,拼命地捐錢,甚至已經捐錢了,還不被社會認可。這就是人類歷史上最成功的老一輩企業家。

成功的新一輩企業家,我覺得是以這三個人為代表的:史蒂夫·喬布斯、埃隆·馬斯克、比爾·蓋茨。喬布斯五十多歲就去世了。他發明了PC機、個人電腦,改變了我們的生活。大家記住喬布斯的兩句話就行。第一,喬布斯說:“什么是好產品?所謂的好產品就是科學和藝術的完美結合?!辈缓糜貌皇呛卯a品,不好看也不是好產品,蘋果電腦就是好用又好看。飼料也需要科學和藝術結合,養豬也需要科學和藝術結合,建豬舍也需要科學和藝術結合。第二句話是“Stay Hungry,Stay Foolish”,求知若饑,虛心若愚,保持空杯的心態。他很固執,他追求完美,他不愿意聽別人意見,他覺得客戶不懂,聽客戶的就生產不出蘋果電腦,客戶都是蕓蕓眾生。醫生決定給病人怎么開刀,不能問病人。滿足客戶的需求,不是問客戶。某種程度來說,我還挺贊同他。

后面這位是比爾·蓋茨,現在長期占據世界首富的位置。他是一個乖乖的富家子弟,學習好。但也有他的問題,他有點兒戀母情結,找的女朋友都比他大幾歲,他最想結婚的人是個數學家。據說,比爾·蓋茨辦公室掛的是一個比他大十幾歲的數學家的照片,但是他媽媽不允許,就強求他與現在的妻子結婚。

當他跟現在的妻子美琳達結婚之前,美琳達是他公司的女雇員,他去美琳達家的時候,美琳達的父母覺得女兒被騙了,這個人不可能是比爾·蓋茨,瘦骨嶙峋,站沒站樣坐沒坐樣,一坐下,腳就要抖個不停,眼神飄忽不定。就是這樣的一個在某些方面并不強的人,執著地把所有能量都用在Microsoft視窗系統,讓全世界的人受益于他的發明。

埃隆·馬斯克就更了不起。他的父親是南非人,母親是加拿大人,是模特,好像前不久七十多歲還登上時尚雜志封面全裸出鏡。馬斯克是個叛逆的人,從小跟人打架挨欺負,后來在斯坦福大學讀物理專業,沒等畢業就輟學做生意。最早他的一個小發明叫Zip2,類似于電商平臺,1995年做到1999年就賣了3億美元,賣給誰呢?賣給一個電腦公司叫康柏??蛋禺斈晔亲钆5纳a筆記本電腦的公司,現在康柏公司早已被惠普收購了。埃隆·馬斯克做的第二個發明叫PayPal,類似于我們的支付寶。支付寶完全就是跟PayPal學的,人家叫PayPal,我們叫支付寶,比我們早5年。PayPal上市之前,他看自己的大學物理書,發現太空穿梭非常重要,因為人類將來在地球上住不下了,他決定不能再等上市,誰能給錢就賣給誰,最后15億美元賣給電子港灣EBay公司,然后開始做太空穿梭。

太空穿梭最早的目的就是坐火箭到火星,把地球上的植物運過去。因為火星上有很多二氧化碳,但火星沒有氧氣,有二氧化碳和陽光,植物就能生長,植物就釋放氧氣,運去足夠多的植物,火星就有更多的氧氣。過去地球也是沒有氧氣的,也是因為有了海洋,有了水,有了藻,有了植物才有氧氣。Space X厲害到什么程度?美國航天局再也不用自己的航天飛機了,就外包給他了。

然后他又質疑,汽車就得燃油嗎?石油戰爭給人類帶來災難,他要用電動車來結束這場百年戰爭。用直流電還是交流電?19世紀末,交流電與直流電之戰中,特斯拉認為交流電很重要,而愛迪生堅持認為直流電重要。于是埃隆·馬斯克決定以“特斯拉”為名做電動汽車,這個名字更多地意味著顛覆性創新?!疤厮估爆F在市值已經1000多億了。在美國總是塞車,他就決定要成立一個以避免塞車為目的的地下管道公司叫Boring,Boring就是無聊、煩惱、不堪忍耐的意思。車進入Boring,速度能達到240公里/小時,但他還不滿足,要做膠囊,車的速度可達到1200公里/小時,可是他還不滿足。他想,當旅客要到世界各地的時候,能不能先飛到天上,然后再從天上回到地球,這樣計算下來,從美國紐約出發到世界任何地方一個小時就到,成本跟坐飛機差不多。去年馬斯克的Space X公司開始實施“星鏈計劃”,計劃在地球上空的預定軌道建造由1.2萬顆衛星組成的巨型衛星星座,用以解決目前地球上30億人用不到互聯網的問題。今年3月,他宣布正在德克薩斯州創建一座星際之城,為人類走出地球,征服外太空做準備。同時,他還在研究通過芯片使人類得到永生。埃隆·馬斯克就是這樣一個家伙,他遭人非議的地方,大家可以上網看。

小米雷軍去了美國以后回來說:“我們根本不能跟馬斯克比,因為我們不管做什么,先得考慮能不能盈利。馬斯克不考慮,馬斯克說:‘我不管做什么,得考慮對人類有沒有意義,對人類有意義就干?!瘪R斯克有好多次都面臨公司在半小時之內沒錢就會破產的境地。馬斯克沒有房子,幾乎沒有財產,他的財產都是自己公司的股票,如果破產就一無所有。

最近馬斯克說4-6年內他要移民到火星,到火星是個有去無回之旅,馬斯克年齡不大,人們問:“你這么有錢、這么幸福,你干嘛要死在火星上?”他回答:“我能在這個星球上生,到另一個星球死,不也非常好嗎?”這個人不得了,大家應該再詳細看看馬斯克的事跡。馬斯克15年來每周工作7天100小時,讀書量是我們的很多倍,他要思考什么是對人類未來產生最大影響的事情,可持續能源、多星球居住等。

所以說,過去以洛克菲勒為代表的強取豪奪的資本家,叫“流氓會武術,誰也擋不住”。今天進化的以比爾·蓋茨、喬布斯、埃隆·馬斯克為代表的科學家、專家型企業家,是“科學家會武術,流氓也擋不住”。

我最近參加企業家培訓,接觸了很多知名企業家,我發現其中確實有很多優秀的人,也有一些人有錢但并不那么優秀。他們盲目地認為自己有錢就優秀,覺得有錢就有知識。其實有知識的人往往認為自己無知。芝諾是古希臘的大哲學家,他的弟子問:“老師,為什么你知識這么淵博,還老覺得自己無知,而我們比你差多了,卻覺得自己還挺有知識?”芝諾畫了兩個圈,他說這個小圈是你們,這個大圈是我。你們由于圈太小,跟外面接觸得少,你們就覺得自己什么都知道;我這個圈大,外面未知的世界就大,所以我知道我還有很多東西不知道。

這是我前幾天在高鐵上拍的一張照片,我就想到《馬太福音》上的一段話:“你們要進窄門。因為引到滅亡那門是寬的,路是大的,進去的人也多;引到永生那門是窄的,路是小的,找到的人也少?!币环L順容易的開始,往往沒有未來;艱難困苦,玉汝于成,不要怕困難,有時候困難就代表著更有前途。

我最近發現經商還是人生最公平、最寬的大道,所以三天前寫了上面這首小詩。有感想的直接原因是,我發現很多從政的人,不該落馬的落馬了;很多搞科研的人,不該夭折的夭折了;而我身邊有些企業家,不該成功的都成功了。所以,經商做買賣是人間最容易的、最寬的道路。不要認為現在難,我們在座所有的企業家,讓你們去政府,大部分當不了處長;讓你們進大學,大部分帶不了研究生,況且本身就有很多人不是大學生。所以,應該感到時代待我們不薄,應該以虔誠的態度、感恩的心,回報時代,回報社會。

謝謝大家!


在中國飼料工業協會理事會會議

暨飼料產業發展論壇上的演講

2021年4月17日于重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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